在人工智能快速融入教育体系的背景下,学生AI素养的发展逐渐成为教育研究的重要议题。科学思维作为影响学习能力与技术理解的重要因素,既可能提升学生对AI工具的理性认知,也可能在过度依赖技术的情境下产生认知偏差,因此呈现出明显的“双刃剑”特征。本文围绕“利弊共生:科学思维与学生AI素养发展的非对称关联”展开研究,并结合SCI论文代写代发、论文辅导、代写论文、学术润色、科研投稿支持等教育服务场景,探讨高校学生在人工智能时代中的学术能力提升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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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智能时代的教育新命题
以生成式人工智能(AI)为代表的新一轮技术浪潮,正以前所未有的深度与广度,重塑知识的创造、 评估与应用方式。[ 1]人工智能不仅成为高效的生产力工具,其深度合成、算法推荐、自主生成等核心特 性,也对人类社会长期建立的信任机制、知识权威及伦理边界提出了根本性挑战。在此背景下,正处于 认知发展与价值观塑造关键期的青少年,如何理解、适应并负责任地使用AI,已从前沿议题迅速演变 为全球教育必须回应的核心命题。
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在其2025年5月发布的《中小学生人工智能素养框架》(AILit框 架)中,明确将AI素养界定为超越技术操作的综合能力,涵盖批判性评估、伦理审视与负责任创造。 [2]这标志着全球教育共识正从“学习使用AI”的工具观,转向“学习与AI共存”的生态观,其核心指向一 种高阶、审慎的思维方式的培养。与此同时,我国教育政策也高度关注学生科学精神与创新能力的培育, 强调在人工智能时代提升青少年科学素养的紧迫性。[ 3]
2.科学思维是一把“双刃剑”吗?
科学教育的核心目标是培养学生的科学思维——一种以证据为基础、以逻辑为准绳、以探究为路径 的理性思维方式。从直觉上看,这种思维方式似乎是应对AI挑战的理想“解药”。 然而,将科学思维简单视为全面促进AI素养的单一正向逻辑,可能过于乐观。学习迁移理论提示我们,当既有的思维习惯被不恰当地迁移至新情境时,可能产生“负迁移”风险。[ 4]由此引出本研究的核 心问题:科学思维对AI素养的影响,是否可能呈现“双刃剑”效应?换言之,某些看似“科学”的思维训 练,在提升学生问题解决效率的同时,是否会无意中削弱其对技术伦理的敏感性? 为系统探究该问题,本研究提出“非对称迁移假说”,即科学思维对AI素养的影响并非同质,而是 表现出非对称性——在影响强度上存在差异,甚至在影响方向上可能出现矛盾。本研究旨在通过对大规 模普查数据的深度挖掘,直面思维迁移的复杂性,为当前“科学+AI”融合教育提供更加审慎、深刻的循 证启示。
1.对科学思维结构的实证重构:从理论模型到数据驱动
科学思维作为科学教育的核心目标,其内在结构一直是认知心理学与教育学研究的重要议题。理论 上,学者们已提出多种代表性模型。例如,Klahr等人的“科学发现双空间”模型,强调在“假设空间”与“实 验空间”中反复搜索与验证[ 5];Lawson则基于皮亚杰理论,构建了涵盖假设演绎、控制变量、概率思维、 相关思维等多维度的结构模型[ 6]。《义务教育科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亦将科学思维界定为从证据、 模型、逻辑等视角认识与思考世界的思维习惯与能力。
上述理论视角为我们理解科学思维提供了宏观框架,但它们在小学生真实认知结构中的体现方式, 仍需实证检验。小学生正处于从具体运算阶段向形式运算阶段过渡的关键期,其科学思维的结构既可能 不同于成人科学家,也与既有理论模型存在差异。优秀的教育测量与评价研究,不应满足于用数据去“削 足适履”地迎合现有理论,而应让数据揭示理论在特定情境下的真实形态。
基于此,本研究主张:理解科学思维如何影响其他素养,前提是厘清科学思维在研究对象群体中的 真实结构。我们不以任何预设理论模型为出发点,而是采用探索性因子分析方法,基于覆盖课程标准要 求的科学思维测评题项,自下而上地揭示小学生科学思维的内在维度。这一数据驱动的研究路径,更有 利于保证后续模型建构的生态效度[ 8],确保我们所讨论的是小学生“真实存在”的思维结构,而非理论推 演中的抽象建构。
2.人工智能素养的操作化定义与测量:从宏观框架到可测维度
面对人工智能的迅猛发展,如何界定并培养学生的AI素养,已成为教育领域的紧迫课题。本研究 以OECD最新发布的AILit框架的核心理念为基础。该框架超越了单纯的编程与技术操作训练,将AI 素养定义为一个多维构念,强调学生作为负责任的数字公民,需要具备识别、理解、评估、创造和管理 AI的综合能力。
然而,将这一宏观的国际框架直接应用于小学生的具体测量,面临显著的操作困难。因此,本研究 的核心工作之一,便是对AILit框架进行情境化转译与操作化定义。我们依据该框架的核心能力,结合 中国小学生的认知发展水平及日常AI接触场景,设计了一系列情境化选择题,将AI素养解构为5个
验提供参考。
第三步,检验“非对称迁移假说”。采用Mplus构建路径分析模型检验本研究提出的“非对称迁移假 说”。模型以科学思维的4个因子得分为自变量,以AI素养的5个维度得分为因变量。考虑到变量间可 能存在复杂关系及数据非正态分布的可能,估计方法选用具有稳健标准误的极大似然估计法(MLR)。 分析的焦点在于考察各路径系数的显著性、效应量(β值)及其方向,从而对假说进行实证判断。
本研究使用全样本数据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以最大程度地利用普查数据的优势,获得关于小学生 科学思维内在结构的最稳定、最可靠的估计。鉴于本研究的普查性质及高达16811人的超大样本量,我 们有充分理由相信,EFA所揭示的因子结构具有高度的稳定性与代表性,因样本随机波动而产生模型过 拟合的风险极低。因此,本研究在探索出稳健的自变量结构后,继续使用全样本数据进行后续的路径分 析,以期在最大统计功效下,精确地考查科学思维的实证结构对AI素养各维度的影响路径。
1.探索性因子分析:小学生科学思维的四维结构模型
为探明小学生科学思维的内在结构,本研究对40个题项进行了探索性因子分析。KMO值为0.93, 巴特利特球形度检验结果显著(χ²=152341.70,p<0.001),表明数据非常适合进行因子分析。在因子提 取上,综合考察Kaiser准则(前期经由SPSS主成分分析显示,前4个因子特征值分别为10.23,2.89, 1.76,1.21,均大于1)与碎石图拐点,最终确定保留四因子结构。在Mplus WLSMV估计法与GEOMIN 斜交旋转过程中,初始40题项的四因子模型拟合情况良好(RMSEA=0.012,CFI=0.990,TLI=0.987, SRMR=0.021)。
为了进一步提纯模型、削减冗余,我们依据严格的统计学标准,对初始模型进行了修剪:将主要因 子载荷低于0.30或存在严重跨因子交叉载荷的9个题项予以剔除。最终保留的31个题项形成了更为清 晰、稳健的四因子结构。31个题项的因子载荷如表1所示。 展提供更加深刻、审慎的机制性洞见。后续数据分析将围绕这一框架依次检验3个假说。
1.研究对象与数据来源
本研究对象与数据来源于2025年7月针对珠海市香洲区全体在校六年级学生开展的区域性学业质 量监测。该监测采用标准化流程统一施测,具有普查性质。在剔除无效问卷后,最终纳入分析的有效样 本为16811名学生。其中,男生8659人(占51.51%),女生8152人(占48.49%)。超大样本量与普 查性质,为本研究结果的稳定性和代表性提供了坚实保障。
2.研究工具与测量
本研究采用两套由研究团队依据课程标准和相关理论框架自主编制的测评工具。 第一套为《六年级科学思维测评试卷》。该试卷严格依据《义务教育科学课程标准(2022年版)》 进行命题,以科学思维为核心导向,突出思维性、综合性与情境化特征。试卷共包含40道单项选择题, 内容涵盖物质科学、生命科学、地球与宇宙、技术与工程等多个领域,旨在测量学生在具体问题情境中 运用科学思维的能力,而非孤立的知识记忆。在信度和效度方面,该量表的结构效度由本研究后续的探 索性因子分析结果所确立;在形成四维结构后,各维度的内部一致性信度系数介于0.79至0.85之间, 总量表的克隆巴赫α系数为0.91,表明该测量工具具有优良的信度。
第二套为《六年级人工智能素养问卷》。该问卷以OECD发布的AILit框架为理论指导,结合前述 研究构建的五维操作化模型进行题目设计。问卷共包含17道情境化单项选择题,覆盖5个核心维度。 每道题目均描述了一个小学生可能遇到的实际AI应用场景(如与AI对话、使用AI绘画、评估AI推 荐等),选项对应不同水平的AI素养表现。在问卷质量保障方面,内容效度经过多轮专家评审与预测 试验证。在本研究的大样本数据中,该问卷表现出良好的测量学特性,5个维度的内部一致性信度系数 介于0.76至0.87之间,总量表的克隆巴赫α系数为0.85。
3.数据分析策略
本研究的数据分析遵循“先构建自变量结构,后检验核心假说”的逻辑主线,使用Mplus 8.3与SPSS 26.0软件,具体分为3个步骤。
第一步,构建自变量(科学思维)的结构模型。为识别小学生科学思维的内在维度,本研究首先采 用探索性因子分析(EFA)构建自变量的结构模型。考虑到科学思维题项为对/错计分的类别变量,采 用Mplus进行探索性因子分析,估计方法采用加权最小二乘均值和方差调整(WLSMV)。因子旋转方 法采用GEOMIN斜交旋转,该方法允许多个因子之间存在相关关系,更符合心理与教育构念的复杂现 实。基于最终确定的因子结构,为每位学生计算各因子的回归得分,作为后续路径分析的自变量。
第二步,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采用SPSS软件计算所有研究变量(4个科学思维因子、5个AI 素养维度)的平均值与标准差,并进行皮尔逊相关分析,初步探查变量之间的关联模式,为后续假说检与学生认知与行为高度相关的可测量维度:
①评估AI输出(ailit1):对应学生面对AI生成内容时的批判性评估与事实核查能力(主要关联 AILit框架中的“能力1.2:评估人工智能输出是否应被接受、修改或拒绝”);
②客观理解AI(ailit2):指学生能够使用去拟人化且科学准确的语言,客观解释AI工作原理的能 力。(主要关联AILit框架中的“能力2.5:用避免拟人化的精确语言解释人工智能系统如何执行任务”);
③有效指导AI(ailit3):考查学生通过提供精确、结构化的指令来引导AI完成任务的能力,即初 步的“提示工程”能力(主要关联AILit框架中的“能力3.3:通过提供具体说明、适当的背景和评估标准 来指导生成式人工智能系统”);
④AI伦理与态度(ailit4):测量学生对AI可能引发的偏见、隐私、公平等伦理困境及其发展前景 的价值判断与态度(融合AILit框架中的“能力1.4,1.6,1.7”等关于社会偏见与道德原则的评估);
⑤AI基础知识(ailit5):评估学生对AI基本原理(如通过数据学习、模式识别等)的了解程度(关 联AILit框架中的基础知识领域)。
通过上述多维解构,本研究将AI素养从一个笼统的整体概念,细化为可供精确测量的不同侧面, 从而为后续精细考查科学思维对AI素养的“非对称影响”提供了清晰的靶点与分析基础。
3.理论框架的构建:“非对称迁移假说”的提出
本研究的理论框架以学习迁移理论为基础,并对其进行批判性的拓展,最终形成“非对称迁移假说”。 学习迁移理论的核心在于解释一种学习对另一种学习的影响。传统研究多关注迁移发生的条件与类型[ 9], 而本研究更关注迁移效应的复杂性与异质性。我们将“非对称影响”这一核心构念系统性地分解为3个可 检验的子假说,共同构成完整的理论框架:
假说一:普遍迁移效应。基于科学思维作为一种通用的高阶思维能力,我们假设,科学思维的整体 水平能够显著正向预测AI素养的整体水平。这是迁移效应存在的基础性假说。
假说二:强度非对称效应。我们进一步假设,科学思维并非一个同质化的整体。其内部不同维度源 于不同的认知要求与活动类型,因而在向AI素养迁移时,各自产生的促进作用强度存在差异。我们预 测,某些维度可能是驱动AI素养发展的“主引擎”,而另一些则可能仅扮演“辅助因素”或“稳定器”的角色。
假说三:方向非对称效应。这是本研究的核心与创新所在。基于负迁移理论[ 10],我们大胆提出一 个悖论性假说:至少存在某一个维度的科学思维,在对AI素养的某些方面(尤其是工具性、技术性方 面)产生积极影响的同时,预期其对另一些方面(尤其是价值判断、伦理敏感性层面)的影响不显著, 甚至会产生显著的负向影响。这正是科学思维作为“双刃剑”的核心体现。
上述3个假说逐层递进:假说一检验迁移是否存在,假说二检验迁移强度是否存在差异,假说三则 检验迁移方向是否可能发生逆转。这一框架挑战了教育迁移研究中朴素的“有益论”,试图揭示在科学思 维这一看似纯粹理性的认知活动背后,可能潜藏着价值取向的内在冲突,从而为理解与指导AI素养发
依据各因子高负荷题项的内容共性,对4个因子进行命名与解释如下:
因子1:探究设计与知识应用(F1)。该因子为主导因子,包含16个题目,解释了最大比例的方 差。其内容高度集中于将抽象的科学知识与具体探究过程相结合,涵盖方案设计、过程操作与情境应用 等综合能力。典型题项如:“为验证‘不同颜色的物体吸热能力不同’,应选择什么样的材料和环境?” (sci05,载荷=0.699),“根据电路图判断哪个灯泡会亮?”(sci20,载荷=0.593),“在野外迷路了, 如何利用手表和太阳辨别方向?”(sci08,载荷=0.479),“理解并应用控制变量原则”(sci16,载荷=0.376)。 该因子本质上是科学探究活动的核心,体现了学生在真实或模拟情境中作为“小小科学家”解决问题的能 力。
因子2: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该因子包含5个题目,内容特质鲜明,主要涉及在探究过程 中面对不确定性、异常现象与不完美条件时,进行推测、评估与方法改进的能力。典型题项如:“实验 数据与预期不符,最可能的原因是什么?”(sci14,载荷=0.513),“如何改进图中的实验装置以减少测 量误差?”(sci26,载荷=0.376),“根据几条零散的线索,提出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或假设”(sci19,载 荷=0.336)。该因子反映了一种偏向方法论与效率的思维方式,强调寻找捷径、优化路径与进行逻辑推演。
因子3:模型建构与系统认知(F3)。该因子包含5个题目,内容聚焦于思维的抽象性与系统性。 典型题项如:“用沙盘模拟河流地貌的形成过程,这个模型主要说明了什么?”(sci30,载荷=0.672), “看地图辨别方向,并将地图上的路线与现实对应起来”(sci29,载荷=0.627),“在一个生态系统中, 如果生产者数量急剧减少,会对其他物种产生怎样的连锁影响?”(sci38,载荷=0.307)。该因子揭示 了学生利用模型(物理模型或思维模型)来表征、理解与预测复杂、抽象科学概念及系统的能力。
因子4:数据解释与证据推理(F4)。该因子包含5个题目,核心要求是处理与解读数据,并完全 基于证据进行判断。典型题项包括:“从给定的折线图中识别数据变化的规律”(sci28,载荷=0.509), “结合文字、图片、数据三种材料,判断哪个结论最可靠”(sci39,载荷=0.321),“一个实验提供了A、 B、C三组数据,完全依据这些数据,我们能得出什么结论?”(sci35,载荷=0.300)。
本研究最关键的发现,在于影响的方向也出现了非对称性,即出现了“双刃剑”效应。如图1所示, 路径分析数据显示,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在对客观理解AI(ailit2)具有显著的积极影响作用 (β=0.033,p<0.05)的同时,对AI伦理与态度(ailit4)却呈现出显著的负向影响效应(β=-0.029,p<0.05)。 这意味着,学生越是擅长这种纯粹的方法优化与假设推演,他们对AI的伦理态度反而可能越不审慎。
这一悖论性发现,是思维“双刃剑”最直接的数据证据,揭示了不同类型的科学思维在向AI素养迁 移时,可能存在价值取向上的内在冲突。
本研究不仅以数据驱动的方式重构了小学生科学思维的内在结构图景,更重要的是,它系统性地揭 示了科学思维迁移的深层复杂性,尤其是实证验证了科学思维对AI素养影响“双刃剑”效应的存在。这 一发现为我们理解AI素养的内涵、发展机制与培养路径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与实践启示。
1.思维的“双刃剑”:为何高效的解题思维会削弱AI伦理态度
本次研究最核心的发现,在于揭示了思维“双刃剑”这一隐喻的实质内涵。其“利刃”体现在科学思维 整体对AI素养的广泛促进作用上,而“钝刃”则集中体现在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这一特定维度对 学生的AI伦理与态度的侵蚀效应上。
为何一种看似有益、强调逻辑与效率的思维方式,会在价值判断上产生负面影响?其根源在于“去 情境化的工具理性”所潜藏的风险。
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所代表的思维,其本质是寻找捷径、优化路径、进行逻辑推演,以最高 效地达成特定目标。当这种思维训练长期脱离真实应用情境与系统整体观时,便可能演化为一种纯粹的 技术游戏,引导学生形成“追求最优解”的心智模型,而忽略现实世界——尤其是社会与伦理领域——问 题的复杂性与多重价值的冲突。
当这种高度强调效率的“工具理性”思维迁移到AI领域时,“双刃剑”效应便得以显现。一方面,它 有助于学生理解AI的技术机制;另一方面,当面对公平、偏见等复杂伦理问题时,这种思维方式可能 导致学生将AI同样仅视为追求效率的工具,从而在伦理判断上表现得更加功利,对AI可能带来的负 面社会影响缺乏足够的敏感度。
这一负面效应在实际教学中已有迹象可循。我们常观察到,一些擅长解题技巧、追求标准答案的学 生,在面对开放性伦理讨论时,反而可能显得不耐烦,或认为此类问题“没有意义”。他们更关心“如何 用AI更快地完成作业”,而不是“这样使用AI是否合适”。这一现象深刻地警示我们:缺乏价值维度引 导的科学方法训练,可能在培养高效解题者的同时,无意中塑造了冷漠的技术功利主义者。
2.抓住核心驱动力:什么样的科学思维最能促进AI素养
与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的“双刃剑”效应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探究设计与知识应用(F1)、模 型建构与系统认知(F3)展现出强大而广泛的积极影响。这一正一反的结果,为中小学生的AI素养培 养指明了有效路径。
探究设计与知识应用(F1)作为AI素养最核心的驱动力,其路径系数在所有维度上均遥遥领先。 这强有力地说明:对小学生而言,最有价值、迁移性最强的思维活动,是在真实或模拟的探究情境中, 调动已有知识来设计方案、解决问题的完整过程。这一发现为基于项目的学习、基于探究的学习等整合 性教学改革,提供了来自超大样本的坚实心理测量学证据。它提醒教育者,必须超越零散的知识点和孤 立的方法论传授,将学生置于需要综合运用知识、技能与价值观的真实问题场域之中。
本研究实证揭示了科学思维对AI素养的非对称影响:追求效率的工具理性思维潜藏着削弱AI伦 理态度的“去情境化”风险,而探究设计、模型建构与证据推理共同构成了促进AI素养发展的核心引擎。 面对当前推进人工智能与科学教育跨学科融合的时代诉求,我们必须跳出单纯技能训练的窠臼,在教学 模式、价值嵌入、认知重构、评价变革等4个维度上进行一体化深度设计与布局。
1.跨越“技术化”陷阱:走向“思维—价值”的深度协同
本研究最有力的数据证据在于:探究设计与知识应用(F1)对AI素养各个维度的促进作用均最为 强劲。这从实证层面强有力地支持了一个关键论断——学好科学课、培养深度的科学探究思维,是学生 真正“驾驭和应用AI”的认知底座,而绝不能仅停留在表面“使用AI”的操作层面。
当前,许多中小学AI教育常陷入“技术化”陷阱,即局限于教学生如何注册软件、输入提示词等脱 离真实情境的步骤训练。然而,真正决定学生能否用好AI的,是他们能否像科学家一样在复杂情境中 提出好问题、设计解决路径并验证证据。真正的融合教育必须走向“思维—价值”的深度协同。
因此,科学教育应大力推行真实情境下的项目化学习(PBL),将AI从“全知全能的解答者”重新 定位为“协作探究的认知伴随者”。[ 11]在教学实践中,教师应锚定真实问题,将AI视为解决复杂科学问 题的认知工具。例如,在“校园生态多样性调查”这一项目化学习中,不应只让学生用AI自动生成物种 识别报告,而应引导他们在完整的探究闭环中调度AI:利用AI快速处理观测数据、辅助拓展生态保护 的假设方案,并要求学生基于课本知识评估AI给出的生态建议是否符合本地实际。只有将AI置于真 实问题解决的场域,才能最大限度激发科学探究思维的正向迁移,同时有效规避纯粹技术操作带来的“去 情境化”陷阱。
2.嵌入真实伦理思辨:为方法论训练戴上“价值缰绳”
针对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所呈现出的“双刃剑”负向效应,教育的破解之道在于:在进行高效 的方法论训练时,必须同步引入“价值敏感性设计”理念[ 12],打破“唯效率论”的技术功利主义。 在日常科学或信息科技课堂中,教师在教授学生如何优化指令(如提示词工程)以获得更精确答案 的同时,绝不能止步于“如何用得更好、算得更快”,而必须追问“如何用得更善、影响更广”。
本研究通过对超大规模样本的实证分析,深入探讨了小学生科学思维与AI素养之间的复杂关系。 研究结论不仅重构了小学生科学思维的内在结构,更揭示了两者之间存在的显著非对称影响,尤其是验 证了“双刃剑”效应的存在。
在结构层面,小学生科学思维呈现出一个四维整合模型,由探究设计与知识应用(F1)、假设形成 与方法优化(F2)、模型建构与系统认知(F3)、数据解释与证据推理(F4)构成。在迁移效应层面, 科学思维对AI素养的普遍正向影响得以证实,但其影响路径在强度与方向上均表现出显著的非对称性。 其中,探究设计与知识应用(F1)是促进AI素养的核心驱动力。最为关键的发现是:纯粹的、去情境 化的假设形成与方法优化(F2)思维训练,在有效促进学生对AI技术客观理解的同时,对其AI伦理 与态度产生了显著的负面影响。
本研究虽取得了富有启示的成果,但仍存在一些局限性。其一,作为一项横断研究,它无法揭示两 种素养发展的因果关系与动态演变过程,未来可通过追踪研究深入探讨二者的相互作用。其二,本研究 采用量化方法揭示了相关关系,但对于负向影响背后的深层心理机制,仍有待质性研究的进一步探索。 其三,未来可以设计并实施教育干预实验,检验本研究提出的“为工具理性戴上价值缰绳”的教学策略是 否有效。
最终,本研究指向一个根本性的教育哲学问题:在智能时代,我们培养学生思维能力的目标,究竟 是锻造一把无往不胜的“利剑”,还是点亮一盏明辨是非的“心灯”?答案或许是,我们需要帮助学生手持 利剑,但心中必须有光。教育的终极目的,是培养能够审慎、负责任地运用强大工具以增进人类福祉的 完整的人,而不仅仅是工具的熟练使用者。本研究的发现,正是为这一教育理想的实现,提供了一份来 自实证的警示与导航。
参考文献 略